
每两天才吃一顿饭。这是一位居住在日本爱媛县的23岁打工人的日常生活。
谈到为什么这样做,这位打工人解释道,她以前经常做饭,但蔬菜和肉的价格涨得太厉害,干脆就不吃了,“应该不会导致什么大病”。
上述情况作为当下日本Z世代潮流“取消文化”的案例,出现在日本媒体AERA的报道中。报道称,这位打工人是“取消吃饭”的极端爱好者。
除了“取消吃饭”外,在《日本经济新闻》的报道中,“取消洗澡”“取消下厨”等都被归入了日本Z世代的“取消文化”潮流。日本年轻人把时间优先花在爱好和社交上,吃饭被排到了后面。
这听起来是一种个人生活方式的选择,但如果和另一条新闻放在一起看,就会发现背后的问题。
近日,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公布的最新《世界经济展望》报告预计,到2027年,日本的名义国内生产总值将从如今的世界第四跌至第六,并被印度和英国超越。
在今年4月份的报告中,IMF曾预测直到2029年英国才会反超日本,仅仅几个月过去,日本跌落的速度又加快了。
日本年轻人开始“取消吃饭”,与国家的经济排名下滑,看起来是两件事,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个切面,即IMF报告对日本的判断——日本经济增长疲弱。
表面上,导致这种情况的一个直接原因是汇率。
据韩国媒体《ajunews》计算,IMF的GDP排名以美元计价,日元对美元贬值约3%,导致以美元计算的日本GDP缩水了约1428亿美元。
由于日本许多的核心民生与生产物资依靠进口,随着日元贬值,日本人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,购买力自然也在下降,体现在普通打工人身上,就是手头越来越紧。
但日元贬值只是表象,更深层的问题在于,在IMF的报告中,日本经济2027年的增长预期仅为0.7%,缺乏增长动力的根源是产业结构的高度固化。
哈佛大学增长实验室今年5月发布的一份报告称,日本把超过一半(53.9%)的研发投入砸在了中等技术制造业上,比如汽车、电气设备、化工。而高科技部门只拿到了大约39%的研发经费。
问题不在于中等技术产业有没有价值。汽车、精密机械是日本的看家本事,大和综合研究所今年6月的一份报告指出,中等技术领域的利润率本身低于高科技领域,日本企业长期偏向汽车等既有产业的改良型研发,对新技术领域投入明显不足。
换句话说,日本不是研发投入不够,是把投入的钱花在了回报率更低的赛道上。
最能说明这个困境的是日本半导体产业。
表面上看,日本半导体很火。随着AI芯片需求暴涨,日本半导体设备和材料的出口价格也水涨船高。
但日本科技评论分析称,“过去二十年来,全球最大的财富创造并非源于其雄厚的技术实力,而是源于其平台构建能力。”
以美国企业为例,苹果、谷歌、微软等公司构建了从操作系统、云基础设施到开发者生态系统的完整平台。它们不仅仅是产品公司,还是规则制定者和生态控制者。它们掌控用户、数据、标准和生态系统,拥有巨大的定价权和市场溢价。
相比起来,日本芯片企业处于供应链的中间层,既不直接面向终端用户,也不控制数据或生态系统。
这导致日本虽然制造了重要的芯片,但活干了,钱的大头被别人挣了。
产业竞争力下滑的同时,日本的债务也在持续抽血。据日本财务省数据,截至今年3月,日本政府债务总额已达1343.84万亿日元,占GDP比例突破240%,在发达经济体中最高。2026财年预算规模122.3万亿日元,仅国债费就高达31.3万亿日元,占总预算的四分之一。
这是日本“取消文化”潮流背后的残酷现实。日本2025财年恩格尔系数升至28.8%,创1980年以来最高水平,普通家庭有近三成的消费支出被基础生存吞噬。把普通民众吃饭难题包装成顺应潮流,成为日本的挽尊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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